从《长物志》到《陶庵梦忆》——史料笔记中的晚明士人文化心理-论文

2014年8月郧阳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报Aug．2014第34卷第4期JournalofYunyangTeachersCollegeVo1．34No．4从《长物志》到《陶庵梦忆》——史料笔记中的晚明士人文化心理张璇(华中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湖北武汉430079)[摘要]《长物志》与《陶庵梦忆》为中国古代晚明时期史料笔记的代表作。从文震亨到张岱，从物质生活中的物品选取鉴赏到精神文化生活中的娱乐、交游、节庆、风俗，晚明士人阶层的文化生活图景跃然呈现。诸如此类作品，乃作者心怀忧苦，希求文化得以承续长久之作。书中以逸写忧、以乐写苦的话语模式，是晚明士人特有的文化心理使然。[关键词]晚明；史料笔记；士人；文化心理Ido1]10．3969／j．issn．1OO8—6072．2014．04．009[中图分类号3K248．3[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8~6072(2014)O4—0o38一O4笔记类史料在传统分类法列在杂史和子部杂质的选取，不论禽鱼用于食用而重其观赏价值，围家类。笔记的内容异常广泛，一般包括“自然、社绕衣饰讨论其样式、雅俗，谈论舟车重其内部装饰会、经济、政治、思想文化、民族关系、对外关系等陈设。如在《水石》一卷，关于“石”的主题，文震亨各方面的内容，诸如地区经济、典章制度、人物传以“品石”作为开篇，随后对“灵壁石”、“英石”、“太记、农民起义、风土民情、朝野掌故、生产技术、文湖石”、“尧峰石”、“昆山石”、“锦川将乐羊肚石”、学艺术、琐闻轶事、奇说异闻、方言俗语、花卉草“土玛瑙”、“大理石”、“永石”九种名贵石材分别进木、鸟兽虫鱼、自然灾害、物产资源、山川I河湖、庙行了介绍与品鉴。文震亨从士人阶层的风雅视角宇寺刹、名胜古迹等等”[13，其中的材料大多为具与审美高度出发，将诸“长物”纳入文化与美学的体实际，可与其它吏书互为印证和补充，具有独特范畴。在以文氏为代表的晚明士人圈中，鉴赏奇的史料价值。珍异宝不失为一种至上的赏心乐事。明代笔记数量众多，相当一部分为记述同时而沈春泽为《长物志》作序，其文直观展现了代士人文化生活之作。其中，文震亨所作《长物文震亨成书原因：志》与张岱撰《陶庵梦忆》为其典型代表。从《长物余因语启美：“君家先严徵仲太史，以醇古风志》到《陶庵梦忆》，以文化为核心，书写了晚明士流，冠冕吴趋者，几满百岁，递传而家声香远，诗中人日常生活与社会生活的生动画卷，寄托了一个之画，画中之诗，穷吴人巧心妙手，总不出君家牒时代文人的家国与个人情怀，折射了其独有的文谱，即余日者过子，盘礴累日，婵娟为堂，玉局为化心理。斋，令人不胜描画，则斯编常在子衣履襟带间，弄笔费纸，又无乃多事耶?”启美日：“不然，吾正惧吴一、成书目的：珍视与追抚人心手日变，如子所云，小小闲事长物，将来有滥文震亨出生于1585年，卒于1645年。《长物觞而不可知者，聊以是编陧防之。”有是哉!删繁志》一书，全书十二卷，以《庐室》、《花木》、《水石》、去奢之一言，足以序是编也。[2]l《禽鱼》、《书画》、《几榻》、《器具》、《衣饰》、《舟车》、文震亨恐怕这些看似多余的事物有朝一日盲《位置》、《蔬果》、《香茗》诸主题分别展开，记述了目流行泛滥，而无人可解其中妙处，才将其记下来众多“寒不可衣，饥不可食”[2]1。的生活中的非必需以供应用参考。这是文震亨对风雅生活与物质鉴品。所述对象虽与日常生活、衣食住行息息相关，赏文化可能日渐式微或泯然归于大众世俗的隐然文氏下笔旨在品度与鉴赏，并不关注相应物品忧。成书作著是出于对晚明士人文化及风度雅趣的普通功用。书中不谈门窗遮蔽之用而探讨其材的高度珍视，是未雨绸缪的文化心态使然。文震[收稿日期32014一O5—26[作者简介]张~(1989-)，女，河北唐山人，华中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2013级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明清史研究。YYSZXB38 张璇：从《长物志》到《陶庵梦·tz,》亨于仕途之中多有不顺，屡遭排挤，亦未曾担任高结合下，是逸乐生活、士人风雅的互通，而最终会官显位，如范仲淹“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集于隐藏在背后的沉重心理与文化隐忧。之远则忧其君”的胸襟理想并不完全适用于文震二、宝鼎茶闲，幽窗棋罢：多维度的文亨。文震亨的“忧”局限于士人圈之中，或许相对化生活狭隘，未放眼天下，而其对于文化传承的意义却是显然的。彼得·伯克曾对新文化史在西方近30年的不同于《长物志》作于当时，《陶庵梦忆》为张发展情况作过总结，依据不同的研究课题把新文岱在明亡之后的回忆之作。全书八卷，一百二十化史分成了七类。而物质文化史，即饮食、服装、三篇，篇篇短小精悍。居所、家具及其它消费品如书的历史，为新文化史张岱在其墓志铭中道：最重要的研究方向之一。在新文化史视角下，《长少为执绮子弟，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物志》堪为研究晚明物质文化的极佳文本，这又是妾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该书史料价值之体现。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兼以茶淫桔虑，书《长物志》全书围绕各种超越物质生活基础的盘诗魔，劳碌半生，皆成梦幻。年至五十，国破家“长物”展开。彼德·伯克对于《长物志》有如下论亡，避迹山居。所存者，破床碎几，折鼎病琴，与残述：书数恢，缺砚一方而已。布衣疏食，常至断炊。回⋯⋯该书的主要观点是，对“长物”表示关注首二十年前，真如隔世。r3]是一种符号，表明这个人的购买能力超过了生活再如其书中自序：必需品；换句话说，就是表明他属于社会上层的陶庵国破家亡，无所归止，披发人山，骇骇为“有闲阶级”。野人。⋯⋯鸡鸣枕上，夜气方回，因想余生平，繁文震亨的著作属于中国传统的鉴赏类书籍，华靡丽，过眼皆空，五十年来，总成一梦。今当黍其中讨论的主题包括如何鉴别古董的真假。怎样熟黄粱，车旅蚁穴，当作如何消受?遥思往事，忆免俗(以饰有木刻龙纹的桌子为典型)。克鲁纳斯即书之，持向佛前，一一忏悔。不次岁月，异年谱汲取了布尔迪厄的观点，认为“书中喋喋不休地议也；不分门类，别《志林》也。偶拈一则，如游旧径，论物品的差异恰恰是为了议论该物品作为消费者如见故人，城郭人民，翻用自喜，真所谓痴人前不的人之间的差异”，尤其是士大夫学者与暴发户之得说梦矣。⋯⋯余今大梦将寤，犹事雕虫，又是一间的差异。[4]番梦呓。因叹慧业文人，名心难化，正如邯郸梦《长物志》一书处处可见极致讲究的物质选断，漏尽钟鸣，卢生遗表，犹思幕拓二王，以流传后择，这正是出于当时士人阶层对于审美与雅趣的世。则其名根一点，坚固如佛家舍利，劫火猛烈，文化诉求。“长物”之所以为“长物”，是因为它们犹烧之不失也。[。]。的受众群体主要集中于文震亨所处的人群之中。《梦忆》成书于甲申之变之后。读其自序，哀彼德·伯克所提到的“饰有木刻龙纹的桌子”，为痛国破家亡，悔恨过往时光，字字皆苦，情感完全《长物志》书中所介绍的“天然几”：迥异于正文八卷中的鲜衣怒马、怡然自得。而这天然几以文木如花梨、铁梨、香楠等木为之；种对比正突出了张岱作此书目的，以往昔之乐衬第以阔大为贵，长不可过八尺，厚不可过五寸，飞今时之哀，其“忏悔”不仅是个人，亦可说是传达了角处不可太尖，须平圆，乃古式。照倭几下有拖尾士人群体对家国的痛惜。张岱通过《梦忆》一书，者，更奇，不可用四足如书桌式；或以古树根承之。追抚晚明社会的士人生活图景，为后人讲述一段可信、可参考的历史，使其流传于世。这便体现了不则用木，如台面阔厚者，空其中，略雕云头、如意之类；不可雕龙凤花草诸俗式。近时所制，狭而长张岱的文化意识与文化心理，政权更替，前朝不再，而其历史文化应通过著书而传承，以求得永续者，最可厌[。]231。永存。以“梦”写入书名，可见张岱亡国之后内心可见，文震亨立足于日常生活，而其探讨建立浓厚之灭寂感，是对人生如梦、家国无常的喟叹。在相应的人群衣食无忧的前提下，来追求一种优文氏成书在前，珍视当下，陶庵在后，追抚往良的生活方式。基于此，文震亨在书中强调门窗昔；文震亨论述侧重物质层面，如华服、精食、宝家具器物的材料质地，讲究食品的味道与药用养器，张岱书中可见多领域的精神文化生活场景，像生价值，细述花木果蔬的种类优劣、得名故典。正金山夜戏、虎丘中秋节庆。文震亨与张岱先后完如彼德·伯克所言，以文震亨为代表的人群财有成《长物志》、《陶庵梦忆》，二人通过各自作品形成余力，心怀风雅，将文化元素带人并使之渗透到日了一种文化心理与情感上的呼应，物质与精神的常生活之中，使衣、食、住、行、用不局限于单纯的YYSZXB39 张璇：从《长物志》到《陶庵梦·tr,》富足，也应富有情味。这是一种生活方式的选择，名士祁豸佳在为《西湖梦寻》作序时评价张岱亦是文化选择，可以说成为文化等级的标志。透的笔记文章：过《长物志》，可见晚明士人阶层高度繁荣的物质余友张陶庵，笔具化工，其所记游，有郦道元文化生活。之博奥，有刘侗人之生辣，有袁中郎之倩丽，有王相较《长物志》的集中讨论“长物”而言，《陶庵季重之诙谐，无所不有其一种空灵晶映之气。寻梦忆》的视角层面更为丰富。张岱在书中亦广泛其笔墨，又一无所有[6]。涉及品鉴古董、花草、园林等内容，同时将更多笔而张岱的“博奥”、“生辣”、“倩丽”、“诙谐”、墨投注于户外，记录所游历的风景名胜，讲述所经“空灵晶映之气”正蕴藉于其一篇篇笔记杂谈中。历日常活动与节庆风俗。如《湖心亭看雪》一篇：同祁豸佳眼中的《西湖梦寻》相同，《陶庵梦忆》同崇祯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样文笔简洁，不追求刻意的文字修饰，意在纪实与人鸟声俱绝。是日更定矣，余孥一小舟，拥毳衣炉求真，这正是其史料价值之所在。火，独往湖心亭看雪。雾淞坑砀，天与云、与山、与探究晚明士人的文化生活，从《长物志》到《陶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庵梦忆》，实现了室内家居与户外活动社交的联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结，从物质层面的物品选取鉴赏到精神层面的娱到亭上，有两人铺毡对坐，一童子烧酒，炉正乐、游览、节庆、民俗、社交，形成全方位、多维度的沸。见余大惊喜，日：“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拉余晚明=tz人文化生活图景。同饮。余强饮三大白而别。问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及下船，舟-y：喃喃日：“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三、话语模式：逸乐背后的忧苦似相公者。”[]文震亨与张岱著书意在记录真实历史，承继雪中独酌赏景，大有“独钓寒江雪”般遗世独士人文化，书写中的心态不可谓不沉重。张岱作立的风雅。于雪中得识知音，亦是难得。可见张《梦忆》之时“国破家亡，无所归止，披发人山，威威岱作为名士的不凡雅趣。同时，《梦忆》书中，对当为野人”r”，心怀忧惧而难以自处。而观文震亨生时一些知名人物进行了4"r绍，对其言其行作出了平，亦诸多波折。据多方考证，明亡后清军推行剃客观的评价，"dz直观地反映了张岱的部分社会关发令，文震亨投河欲自尽被救起，随后又绝食而系与社交圈。如阮大铖等极富争议的人士，张岱亡。笔下有褒有贬：而观《长物志》与《陶庵梦忆》，隐约可见作者阮圆海家优讲关目，讲情理，讲筋节，与他班存留的纨绔习气与名士风度，正文无一字直接言孟浪不同。然其所打院本，又皆主人自制，笔笔勾忧苦。关于文震亨书写《长物志》一书，巫仁恕有勒，苦心尽出，与他班卤莽者又不同。故所搬演，如下探讨；本本出色，脚脚出色，出出出色，句句出色，字字出柯律格指出在晚明，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原色。余在其家看《十错认》、《摩尼珠》、《燕子笺》三先象征身分地位的土地财富，转变成奢侈品的收剧，其串架斗笋、插科打浑、意色眼目，主人细细与藏。特别是文化消费方面，古物经商品化后成了之讲明。知其义味，知其指归，故咬嚼吞吐，寻味“优雅的装饰”，只要有钱即可购买得到，也造成一不尽。至于《十错认》之龙灯、之紫姑，《塔摩尼珠》种求过于供的社会竞赛。当购买古董成了流行风之走解、之猴戏，《燕子笺》之飞燕、之舞象、之波斯进宝，纸札装束，无不尽情刻画，故其出色也愈甚。吹到富人阶层时，他们也纷纷抢购以IN"庸风雅。阮圆海大有才华，恨居心勿静，其所编诸剧，原来是士人独有的特殊消费活动，却被商人甚至骂世十七，解嘲十三，多诋毁东林，辩青魏党，为士平民所模仿，于是他们面临了社会竞争的极大压君-7=所唾弃，故其传奇不之著焉。如就戏论，则亦力，焦虑感油然而生。他又指出像《长物志》这类傲链能新，不落案臼者也r3]“。。品味鉴赏手册，体现出文人眼中的精品分类，书中卜正民评价张岱为“折衷的历史学家，明王朝用“雅／俗”(狭／精、用／玩、奇／巧)等对立字眼，有世纪末的怀旧纪录者”[5]。《燕子笺》等剧目至今意地将物质文化的消费作普遍性化约。这类以古仍为戏曲经典，张岱对阮大铖的艺术成就与造诣物的有无来区分雅、俗的文化，形成一种流行的炫高度赞扬，展现了对于文化艺术的公正审视，艺术耀性消费，造成流行时尚与社会仿效之风，渐渐从精华不问出处，而其创作人的才华不容否定；同时精英士绅普及扩大到富人(尤其是徽商)。概言指出其剧本中的失德之处，侧面展现了张岱的当之，“时尚”观念的出现，反映的是明代士人对物品时代的心境与政治立场。保持公正客观的立场正的一种焦虑，于是用其特殊的“雅”品味，来区分与是合格的史家所应秉持的治史精神。其他“俗”人之不同，而《长物志》这些书籍的作者，YYSZXB40 张璇：从《长物志》到《陶庵梦忆》其实也就是时尚品味的创造者[。四、结语《长物志》全书言语简明自然，毫无赘述，直观读来唯觉雅韵幽香。而其中处处可见对于“雅”的晚明的政治与社会变迁促成了诸多的史料笔强调和对“俗”的禁忌，如谈及“兰”时：记的成书问世。如《长物志》、《陶庵梦忆》等反映兰出自闽中者为上，叶如剑芒，花高于叶，《离±人文化生活的作品亦不少见，众多晚明的史家骚》所谓“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者是也。次则与学人为文化的承继流传而著书。从物质生活到赣州者亦佳，此俱山斋所不可少，然每处仅可植一精神享受，这些史料笔记通过文字构建了当时士盆，多则类虎邱花市。盆盎须觅龙泉、均州、内府、人的丰富的文化生活图景，重现了其文化生活体供春绝大者，忌用花缸、牛腿诸俗制⋯⋯[2]。系及其美学与逸乐体系。又如对于生活中最常见的灯，文氏着眼亦不看似不经心的闲言杂论，是诸作者的文化危寻常：机感使然。人世清平之下亦有隐忧，国破家亡之灯，闽中珠灯第一，玳瑁、琥珀、鱼鲢次之、羊后回望往昔，以痴情说梦幻，这不失为一种文化贡皮灯如赵虎所画者，亦当多蓄。料丝出滇中者最献。晚明士人的文化心理可见一斑。通过作品的胜，丹阳所制有横光，不甚雅；至如山东珠、麦、柴、书写，诸士人达到了文化心理的呼应与共融。梅、李、花草、百鸟、百兽、夹纱、墨纱等制，俱不入也正是这些士人主动承起的文化使命，折射品⋯⋯[2]。”了其直接和间接的时代责任感，促成众多笔记文从文献渊源到产地、诸细节处的优劣，这些讲本的问世流传。这些难得的史料，是当时文人从述正是文氏看似波澜不惊中的文化危机感，担心自我的文化心理出发而书写的直观而感性的历器物滥觞而不断产生焦虑与担忧心理，于是不知史，永远保有时代的余温。疲倦地将雅俗、精粗的对立强调再三，并贯穿全书的始终，以希扭转盲目追求奢侈的浮华之风。[参考文献]而文中少有言悲的张岱，在《扬州清明》一文末尾写道：[1]陈高华，陈智超．中国古代史史料学[M]．北京：北京南宋张择端作《清明上河图》，追摹汴京景物，出版社，1983．有西方美人之思，而余目盯盯，能元梦想!~,[3198[2][明]文震亨．长物志校注[M]．陈植注．南京：江苏《清明上河图》本为进献给宋徽宗的贡品，张科学技术出版社，1984．择端描绘盛世清平，又亲身经历靖康之变，于南宋[3][明]张岱．陶庵梦忆[M]．jE京：中华书局，2008．江山飘摇之时去世，《清明上河图》成为家国往昔[4][英]彼得·伯克．什么是文化史[M]．北京：北京大繁华的实证。于此《陶庵梦忆》与之形成类比，书学出版社，2010．中城市生活安逸之景更衬张岱作著之时的悲苦心[5][加]卜正民．纵乐的困惑[M]．上海：生活·读书·境。新知三联书店，2004．以闲静写忧虑、以乐写苦的话语模式，更见[6][明]张岱．陶庵梦忆·西湖梦寻[M]．北京：中华书文、张二人成书之初衷。可以说《长物志》与《陶庵局，2007．梦忆》是晚明士人的文化危机感的催生之作。正[7]巫仁恕．品味奢华：晚明的消费社会与士大夫[M]．因其应时而成，更见其中史料价值之珍贵。北京：中华书局，2008．【编校：饶咬成，蔡贤富】FromSuperfluousThingstoPotteryRecalbyBuddhistNunneryDreamsZHANG—Xuan(CollegeofHistoryandCulture．CentralChinaNormalUniversity-Wuhan430079。China)Abstract：SuperfluousThingsandPotteryRecallbyBuddhistnunnerydreamsaremagnumopusesofhistoricalnotesinlateMingperiod．FromWenZhenhengtoZhangDai．andfromtheselectionandappreciationofgoodsinmateriallifetoentertainment-socia1intercourse。festivalsandcustomsinspirituallife．thereformsflvividsceneofthecultural1ifeofliteraticlassinlateMingDynasty．Worksassuchwerewrittenwiththeauthors’concernandbitterness。aimingtohelpculturegetinheritanceandlongdevelopment．Thediscoursepatternofthebooksisshowingpleasureandhappinesstoreflectconcernandbitternessincontrast-whichisthecertainpresentationoftheuniqueculturallymentalstateoflite-ratiinlateMingperiod．Keywords：lateMingperiod：historicalnotes；1iterati；culturallymentalstateYYSZXB4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