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汤显祖的戏剧观

浙江大学学报第卷第期冲uvyu,年月1994论汤显祖的戏剧观黄寅,【内容提要】作为晚明戏剧宗师的汤显祖不仅给我们留下了《临川四梦》这份瑰丽的文学遗,,。“产他的一些戏剧理论也是弥足宝贵的他也是一位杰出的戏剧理论家汤显祖大声疾呼第云,”“”,“”理之所必无安知情之所必有邪!在其剧作中讴歌了活泼泼的真情鞭挞了吃人的封建礼。“”,,“”,“”;教汤强调创作要以情为主没有真情实感就不要勉强创作世总为情而情生诗歌他尤:“”,,其注重作品的内容凡文以意趣神色为主蔑视形式的外在束缚他还清醒地看到了戏剧的社,“”“”。。会教化作用大胆自觉地以情抗理因此汤显祖的戏剧观点应引起重视,,众所周知在中国资本主义萌芽的晚明时代有位堪与西方大文豪莎士比亚相媲美的著.、名剧作家汤显祖(1550一1616)汤显祖用一生心血写就的《临川四梦》(即《紫钗记》《牡丹、、,。亭》《南柯记》《邯郸记》的合称)早已享誉古今及海内外可谓脍炙人口其实汤显祖不仅是,,,戏剧创作上的大手笔他关于戏剧的理论阐述也是深刻而独到的他晚年弃官居家乡临川在近二十年的家居生活中,通过丰富的戏剧创作和演出实践,更是丰富和充实了他的戏曲理论。他虽没有专门的理论著述,但散见于尺腆、题词中的戏剧观点及主张却是不容忽视的。尤。其是《宜黄县戏神清源师庙记》(以下简称《庙记》)一文可视作汤显祖戏剧观的最好表白、“”一戏剧创作总为情“”.“”“,;情是汤显祖戏剧创作的指导思想和核心内容人生而有情(《庙记》)世总为情情”。“”,,、生诗歌(《耳伯麻姑激诗序)情是一种发自于内心的东西它包括男女之爱情父母子,,,女之爱朋友间之情谊官民之情以及士大夫的情怀⋯⋯它是作者对社会和人生的看法对、、,,“”,人间真善美的歌颂对自己远大理想和宽广胸怀的尽情表述它是作者真心的流露就是所谓“真情”。,“”,“”,:“,,他以为戏剧是情的产儿情与文俱生自然而合理思欢怒愁感于幽微流乎啸,。,”。,“”,歌形诸动摇或一往而尽或积日而不能自休(《庙记)由此可见情是人生而即有的“”,“”,、。情的流露是无法使其休止的因此应当任情自然发展而不应去抑制阻碍它它比《毛,,,,诗序u)}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磋叹之磋叹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的观点明显地提高了一大步:“,,,,汤氏评传奇《焚香记》道其填词皆尚真色所以入人最深遂令后世之听者泪读者擎,。”,无情者心动有情者肠裂(梵香记》总评)戏剧和任何文学创作一样必须有真情实感唯有,,、如此才能打动读者和观众反之或无病呻吟或充满了陈腐说教之作只会引起人们的厌恶。,、“”。“和鄙弃事实上任何时代的大家大作都是抒写了情以后方才流芳百世的白太傅(居 论汤显祖的戏剧观。易苏长公东坡终是为情使耳寄达观》这就道出了文学当然也(包括戏剧创作的一个(普遍规律。“”,,“,”。,“”,“汤氏所言之情也即情志志也者情也当然万物之情各有其志董以董之情而索崔、张之情于花月徘徊之间,余亦以余之情而索董之情于笔墨烟波之际。董之发乎情也,,,,。;铿金戛石可以如抗而如坠余之发乎情也宴酣啸傲可以以翱而以翔’,(《董解元西厢记题,,“”,。“”,辞》)物有偏差人志或异但真情却是一致可以相通的汤显祖的情志说实与明代大“”。思想家李蛰的童心说相类似“,”“”汤显祖在《牡丹亭题词》中声称第云理之所必无安知情之所必有邪!从这二句对理“”“”。颇具洁难口吻的文字中揭集了他本是自觉地以情作武器来反抗封建礼教的理的,。“,毋庸讳言统治明代思想界的是程朱理学朱熹就说过夭理存则人欲亡人欲胜则夭理,“,”。,灭姻程颐还说过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之类的话随着晚明资本主义萌芽的出现市民意,、“”识逐渐渗透进文人士大夫阶层之中一大批进步文人如李蛰袁宏道等人纷纷起来投入情“”,,,与理之争他们崇尚人性的自然活泼完全肯定人情的不可抑制性情感既然如同吃饭穿,。:,,“衣一样普遍寻常就不得不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出来李蛰就认为盖声色之来发于情性由,,,,乎自然是可以牵合矫强而致乎?故自然发于情性则自然止乎礼义非情性之外复有礼义.“,”,,可止也@,儒家历来推崇发乎情止于礼义的道德规范而李氏却认为情性即礼义强调自然,率真,“出格”超俗,可谓大胆的言论。汤显祖十分赞赏僧达观“情有者理必无,理有者情,“。,、,”必无这句话说是一刀两断语"(《寄达观》)在思想上汤李是一脉相承的他们都反对“、””,,;“存天理灭人欲的学说汤更强调情u"理的不可调和性在戏剧创作实践中悖理任情“,,,,为情作使的于伎剧"(《续栖肾蓬社求友文》)在情的广阔天地里纵横驰骋终于在晚明曲坛邀立起了一座巍峨的丰碑。、“”二文以意趣神色为主:“,,,汤显祖在《答吕姜山》中写道凡文以意趣神色为主四者到时或有丽词俊音可用尔,,。”时能一一顾九宫四声否?如必按字模声即有窒滞进拽之苦恐不能成句矣他反对以按字,。模声来损害作家感情的表现也否定拘泥于寻宫数调以损害丽词俊音的运用他认为作家才、。、、、。情的抒发作品的内容远比格律重要他提出戏剧创作必须以意趣神色为主:,“”;意即意旨也相当于汤显祖强调的情志:、,;趣风趣机趣指生动的趣味性:,“”,“”;神神韵作家具有自然灵气作品有传神之妙色:文章的词藻和色彩,也即“丽词俊音”。“、、、”“”。汤显祖这里强调的意趣神色与他一贯主张的情是相通的他注重的是作家的创,,。,作个性在戏剧的舞台性和文学性上他显然倾向于后者诚然戏剧要能在台上搬演才算完,。成了其使命否则就成为案头之作而失去了其舞台价值而汤显祖是个文人意味很浓厚的戏,。剧家这与当时另一格律派戏曲大师沈景有着明显的不同:“,,,。’,沈景强调宁协律而词不工读之不成句而讴之始协是曲中之工巧④而临川(派)“”,“”,。,近狂吴江(派)近捐由此可见汤沈两个人个性之差异了从汤的戏剧来看他所表现的,,,情具有突破封建礼教的性质要求冲破传统的束缚反映了个性解放的要求而他的以情为 8浙江大学学报“”,,主的意趣神色的文学主张透露社会生活中新的思想意识对明代的复古主义是个有力的。⑤针贬在人文主义初露端倪的晚明时代,追求个性解放的汤显祖是用戏剧作为反对程朱理学。,,,的思想武器来实现他的政治理想的于是仕宦生涯中未竟的事业和追求倾诸笔端喷涌而。,出他是把自己的戏剧创作作为他情趣和个性的最好体现的难怪他要对改动其剧本的人大:光其火了,,,,不馁《牡丹亭》记大受吕玉绳改窜云便吴歌不馁哑然笑曰昔有人嫌摩话之,,,。“”,冬景芭焦割焦加梅冬则冬矣然昨王摩信冬景也其中胎荡(同澹荡景色舒缓,。荡漾意)淫夷转在笔墨之外耳(答凌初成),。他还写了一首《见改窜牡丹词者失笑》诗以明其志,。,。醉汉晾笼风味珠通仙铁笛海云孤总饶割就时人景却愧王维旧雪图”,“将王维的冬景画割蕉加梅符合了时人所尚但与作者(实也包括汤氏本人)不随俗的情怀。“”、“”,和独特的个性显然是大相径庭的他不能容忍其意趣情志被误解和歪曲那怕只是一,,:两个字的修改所以他一再关照,,,,,《牡丹亭》记要依我原本其吕家改的切不可从虽是增减一二字以便俗唱。却与我原做的意趣大不同了(与宜伶罗章二),,,由此可见汤氏是重视主观抒情甚于客观效果(舞台实践)的戏剧家明白了这一点对于他“”,。一时说于不妨拗折天下人嗓子(答孙俊居})之类的偏激之辞也就无可厚非的了,,,,其实汤显祖在文章中向来是主张随意而至抒写性灵而反对亦步亦趋为形式所累:的,,,文章之妙不在步趋形似之间自然灵气(创作激情或谓灵感)忧惚而来不思。,。。,而至怪怪奇奇莫可名状昨物寻常得以合之苏子瞻画枯株竹石绝异古今画格。,。,,,乃愈奇妙若以画格程之几不入格末家山水人物不多用意略施数笔形象完、。然(栩栩如生呼之欲出之意)(合奇序)、“”,,、,苏轼米莆山水画之神妙正在于不拘于格绘画如此诗文亦如此戏剧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是不是汤显祖在一味强调主观抒情的同时就不顾甚至抛弃了声律了呢?事实并非如此,,。据人统计汤氏《牡丹亭》里真正全不合律的曲牌约占总数十分之一以叶堂的《